徐家在江芸芸回来后,气氛骤然松快起来,就连仆人走路都有了动静,脸上洋溢着笑容。
李东阳前脚刚老泪纵横送走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后脚就听到江芸回来的消息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消停了。”李东阳看着手边的补品,“拿去放着吧。”
管家小心翼翼捧着东西走了。
“芸哥儿怎么会作弊呢。”李兆先不悦说道,“就是那些人嚼舌根,当日就应该把他们的舌头都拔掉。”
李东阳看着他手腕处还缠着白布条,眼角还青了一块:“去好好养伤,殿试前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看看书,看看花。”
李兆先听着觉得声音不对,摸了摸鼻子解释着:“他们污蔑你和芸哥儿,我才生气的。”
“我知道。”李东阳叹气,“你爹太累了,让你爹休息一下。”
李兆先只好垂头丧气走了。
李东阳看得直叹气。
他的儿子好像不太争气啊,一点形势都看不懂。
他爹这场祸事是迟早要来的,管他考不考试,牵连上其归也是没有办法的,谁叫他名声大,但没靠山呢。
刘吉退后,内阁只剩下三位阁老,人人都在说要补一位上去。
苏州人吴宽和浙江余姚谢迁是现在最热门的人选。
吴宽,南直隶长洲县人,宪宗成化八年的状元,当年直接授翰林修撰,陛下即位后,因为侍奉过还是太子的陛下读书九年,很快就调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侍读,前年又官至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侍读学士。
谢迁,浙江余姚人,成化十一年的状元,授翰林修撰,也在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担任了讲官,他生性健谈,为人光明磊落,非常得陛下喜欢,每每讲课结束都会赐吃食。
陛下是个最念旧情的人,这两位算得上是他的老师,一直都格外优待,所以一直是入阁的热门人选。
而他,李东阳,虽然天顺八年就考中二甲第一,也教过陛下读过几年书,但第一不是状元,第二是文采不及吴匏庵,字不及谢木斋,最后于翰林中威望也不及两人,所以就成了这次的靶子。
谁叫他和谢迁关系不错呢,和吴宽也常有来玩,又是其中最好拿捏的。
不过他一直觉得陛下未必想要内阁人太多,四五个也太挤了点,三个就刚刚好。
所以陛下这个补品到底是打算补什么啊。
李东阳叹气,随后又安慰自己。
他还是安安心心在翰林院待着吧。
等其归也考上了,肯定要进翰林,我还能看着他一点。
李东阳背着手溜溜达达回了书房,倒也不放在心上,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歪,就是不知道他的小师弟吃苦了没。
他提笔,打算给老师夸夸自己的小师弟,真是不错,也是小小年纪进过锦衣卫的人了。
那边黎淳同时收到刘大夏和李东阳的信,虽还未拆开,但下意识觉得头疼。
“怎么了?”金旻打趣着,“别人愿意和你这个老头子写写信,你还不高兴了。”
“我觉得十有八九和其归有关。”黎淳故作号脉的姿势,在两份信上点了点,最后选了刘大夏的信,“这个薄一点,估计事情小一点。”
金旻听得直笑,吓唬道:“字少又不说明事小,搞不好是就两个字,却写着救命两字呢。”
黎淳拆开信封的手一顿,飞快换了个位置:“你说得对,还是先看宾之的吧。”
金旻又跟着吓唬道:“字多,可不是事情多嘛。”
“但宾之唠叨。”黎淳自我安慰着。
黎淳看着那封信,半晌没动静。
金旻脸上的笑容顿时敛下,犹豫问道:“真出事了?”
黎淳深深叹了一口气:“出事了,但又好了。”
金旻一听,连忙伸手拿信来看,一目十行看下来,忍不住说道:“这,这也是无妄之灾,可怜我们芸哥儿在锦衣卫有没有吃苦啊,都说锦衣卫诡谲阴森之地,之前落水身子就没调理好,现在可别雪上加霜。”
黎淳叹气:“这人就是太爱好热闹了,好好读个书,拉着这么多人一起读,这一下都考上了,自然会有人眼红。”
金旻不悦说道:“那是他们读书努力,芸哥儿办法好,有些人就是心眼小,见不得人好,怪我们芸哥儿做什么。”
“总算是平安出来了。”她仔仔细细看了看最后几段话,“要不还是别在京城读书了,怎么这么多风波,到时楠枝他们都去衙门了,他一个人要是磕着碰着,我们也不知道。”
“哪有这么娇气。”黎淳不悦说道,“京城有宾之照看着,若是这样还过得不舒服,之后去那些私人学院,那又能如何,那里甚至还有纨绔子弟花钱进去读书的,读书气氛全靠自己,而且小孩子不摔摔打打,怎么成器。”
金旻叹气:“真是不心疼孩子,孩子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
黎淳没说话,突然说道:“他那个生母带着妹妹在外面生活得如何?”
“林家还挺照顾的,过年前去见了一面,瞧着气色很不错,那小姑娘可比第一次见胖了不少,还活泼起来了,瞧着和芸哥儿是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