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幺儿想了想,冷不丁凑过来说道:“我可不喜欢他!”
“为什么?”江芸芸好奇问道。
和顾幺儿相处到现在,他很少会有讨厌的人,或者说他很少会去看别人,只顾着自己的事情,吃吃喝喝找江芸,除此之外,大概还有暴打唐伯虎,挤兑黎循传的时候还有点主动性,平日里都是懒洋洋的样子。
顾幺儿眉头紧皱,突然扯了扯袖子:“就那个袖子长长的在跳舞,然后就是他整天笑眯眯的,但又不是你,他笑起来总是这样看我的,所以我不喜欢。”
他连说带比划,然后扭头认真问道:“听明白了吗?”
江芸芸越看越可爱,伸手捏了捏小孩吃的圆嘟嘟的小脸:“吃了人家这么多东西还骂人家。”
顾幺儿不高兴地挥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强调着:“我可没有在开玩笑。”
“我不喜欢他,肯定不是好人!”他紧紧拉着江芸芸的手,大声说道,“你不要和他玩。”
“想来也算不上坏人,只是,心事太多了。”江芸芸犹豫说道,“大人物总是有这么多心眼的,避开一点没有坏处。”
“对,坏人。”顾幺儿笃定说道。
那边被议论的王承裕目送江芸芸走后,这才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一进去,屋内正坐在一个壮硕,头发花白的老人。
“就请我来看这出戏?”王恕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淡淡说道,“江其归瞧着确实不似寻常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很是沉稳。”
王承裕从管家手里接过热茶,亲自递过去,低声说道:“小小儿童都知道耐下性子,爹怎么就不知道呢。”
王恕脸色一沉。
王承裕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自洪武年来,天下布、按二司及府州县三路官员朝觐考察,三年初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考满之后即为盖棺定论,如此才能看清一个人的行事风格,是否清廉……”
“够了。”王恕轻声呵斥一声。
王承裕沉默,一脸担忧地看着父亲。
“你懂什么。”王恕愤愤说道,“这些官员既然不行,那就该罢斥,每年大量的俸禄养着他们,却不思为民,如何能继续做官,而且裁剪官员意味着能剩下不少钱,那可是好事,国库如今的情况……”
他叹气:“等你今后坐上我这个位置,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选择,我只是再做一个更好一点的选择,大明官员冗重,度支早已不堪重负。”
“大头在宗室……”王承裕忍不住反驳道。
“住嘴!”王恕怒而拍了拍桌子,怒视着王承裕,厉声说道,“宗室之事今后不可再提及,你要学会明哲保身。”
当今陛下对宗室的放纵令人咂舌,一开始也有无数读书人上奏弹劾,可得到的只有沉默,甚至会被反手找个罪名丢了性命,
“官员迟早会补给,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王承裕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如何能清得尽呢。”
“那就来一批清一批。”王恕面无表情说道。
王承裕看着父亲衰老的面容,神色微动:“之前停纳粟例已经得罪许多人,如今一口气罢斥一千四百人,那就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啊。”
王恕眉眼低垂,强势说道:“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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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过年的氛围格外浓郁,众人第一次在外地过年,玩得不亦乐乎,留宿外面更是常见的事情,不过黎循传却是兴致不高,一直蔫哒哒坐在屋内,就连顾幺儿都好奇地跑过来问他。
黎循传懒懒说道:“好不容易休息,犯懒还不成。”
“哦,那你应该属猪猪的,不应该是小公鸡的。”顾幺儿趴在窗头,嘲笑着。
黎循传在纸上写上一个大大的猪字,然后一本正经说道:“你看这个猪圆圆鼓鼓的,像不像吃胖的你。”
顾幺儿气得脸都歪了,跳脚说道:“我要去找江芸来教训你。”
黎循传眉心微动,随后轻轻冷笑一声。
江芸芸正在准备年后的考卷,被顾幺儿烦得不行了,只好去敲黎循传的门。
“喏,你弄哭的,你哄。”江芸芸冷酷无情地把小孩推进来,然后反手给他们关上门,在门外冷哼一声,“别来打搅我。”
出题人的怨气,真的非常高了。
屋内两人面面相觑,重重冷哼一声,随后移开视线,选了个天南地北的位置,各自坐下。
快乐的日子都是短暂的,初九如约而至,所有人如丧考妣坐在暖阁里。
江老师正说着考前动员,意气风发处便是踩着凳子也是有的。
“所以今日开始和正式考试一样,考三天,一天只考一场。”王献臣不解问道,“那不是很轻松。”
江芸芸看着他,慈祥说道:“怎么会呢,自然会有留堂作业的。”
王献臣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