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仕隆寻常出手很少会使用背后的长刀,因为那把刀又重又长,似刀似剑,一旦拔了出来很容易伤到别人,哪怕它现在并没有开锋。
这是一把玄铁打造的重剑,剑身光滑,并无任何装饰,就连剑柄也只是用一根根绳子绕起来,如今在风吹日晒中已经被磨得发白。
江芸芸把顾仕隆推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往边上退了一大步,与此同时,众人眼前突然好似有一道虹光拔地而起。
顾仕隆举起那把比他还要重的重剑,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许敬劈去,空气中立刻传来尖锐的鹤鸣。
那是空气被人骤然撕开的声音。
江漾痛苦地捂住耳朵。
许敬瞳仁倏地收紧,手指一缩一收,胳膊往后一扯,整个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只是绕是他动作迅速,但顾仕隆的速度更快,那剑柄还是重重拍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骨头被击碎的声音,但他的手背却是肉眼可见红肿起来。
许家的仆人慌张围了上去。
顾仕隆拄剑暴呵:“拿兵器来。”
许敬捧着那只疼痛难忍的手,肥肉抽搐,眼神阴狠,大怒道:“把我的擂鼓乌铁锤拿来。”
小厮犹豫。
顾仕隆见状,冷笑一声:“孬种,不敢嘛。”
许敬受不得激,立马一脚把磨磨唧唧的小厮踹倒,大怒道:“拿来。”
剩下的小厮便只好慌张把东西抬来。
门口的江湛沉默片刻,对着江妈妈打了个眼色。
江妈妈招来心腹丫鬟,丫鬟悄无声息从侧门离开了。
只这样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多久小厮们就抬着武器入内。
那是一对武器,擂鼓乌铁锤三尺有余,捶身雕镂花印,捶头有刺,寒光闪闪,手柄处有一握手,经久训练,已经磨得发白。
许敬力大如牛,这铁锤一看就百斤之中,他却轻轻巧巧握在手心。
“报上姓名来?”他居高临下注视着面前的小童,讥笑说道,“既然生死不论,我可不打无名之辈。”
顾仕隆大笑着:“小爷我姓顾名仕隆,我可与你不一样,你这般无耻的人,打死便是打死了,小爷才不想知道你的名字。”
许敬不怒反笑,目光落在顾仕隆身上,随后落在不远处的江芸身上,连连冷笑:“好,好啊,好狂傲的人,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骨头一节节都打碎。”
江芸芸抱臂微笑,神色巍然不动,并没有任何畏惧之色。
她不再穿着这身破烂衣服后,华服让她眉宇间更是冷冽。
顾仕隆大笑着,战意澎湃:“来啊,小爷倒要看看,是你的铁锤厉害,还是我铁剑锋利。”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出手。
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兵器交戈,瞬间火光四溅。
人群齐齐惊呼。
几个片刻的时间,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便彻底没了生机,假山树木瞬间倒地,原本还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小院顿时毁了一半。
“让所有人都往后退。”江湛果断说道。
她如实吩咐着,自己却还站在门口的位置上,平静地看着交缠中的两人,只是搭在门框上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了。
江漾也牢牢扒着姐姐的大腿,眼睛死死盯着院中打架的众人,不愿意离开。
江芸芸站在台阶下的红柱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变化。
顾仕隆的身高实在不占优势。
许敬太高了,有七尺之高,也就是两米左右的高度,身形魁伟,一个大腿就是一个成人男子的腰这么粗,胳膊上鼓起的肉撑得衣服都好似要裂开一般。
只是胜在顾仕隆年纪小,便也身形轻盈,哪怕拎着这么大的重剑也在他的衬托下多了几分灵活。
铁锤一次又一次朝着顾仕隆掷去,每一下都重重落在地上,那漆黑硕大的锤头的破风声虽不够大,但视觉上却又是格外惊骇的,谁都看得出,只要轻轻碰一下,年幼的顾仕隆一定是熬不过这一下的。
但凡是有利就有弊,武器重意味着准头就差很多,顾仕隆自己就是常年在兵营里长大,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所以很快就试探出了打法,觉得不能硬碰硬,开始一直躲闪,只时不时骚扰一下许敬。
偏他的骚扰不是点到为止,而是真木仓真刀地戳人,主打一个猥琐发育。
“他是打不过吗?”江漾小心翼翼摸到江芸芸身边,一脸担忧问道。
江芸芸看着顾幺儿虽然拖着剑,但还是跑得飞快,他也不是一直跟着许敬绕圈,反而是来回跳动,忽近忽远。
“不急。”她眯了眯眼,冷静说道。
“黄口小儿,这是怕了。”那一侧,许敬就是再厚的肉也挡不住铁剑时不时的捅他一下,而且这小子奸诈,专门对着软肉戳去,不由激道。
顾仕隆还是不说话,难得严肃地敛着眉,继续飞快绕着他跑,时不时就给他来一下。
他一点也不会晕,拖着一把剑也不耽误他上下窜动,像一只灵活的小豹子,正一下又一下戏弄着猎物。
如此僵持了半炷香。
许敬耐心逐渐消失,突然反方向朝着扔了其中一个铁锤,截住顾仕隆的路。
那巨大的铁锤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青石板瞬间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