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可祎的胆子越来越大,进入何宇的家也越来越频繁。他撬锁的动作愈发熟练,虽然还是会心跳加速,但这已经成了他最近一段时间里唯一的刺激来源。他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他仔细观察着何宇的生活,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何宇有时回家能察觉出空气中一丝异样,也许是一丝不够熟悉的气息。但贵重物品一件都没有丢,他也只能认为是自己的烟瘾越来越重了,神经过敏,最后只能放任这些细节不去多想。
手机里传来了程可祎的微信消息,是第三次约会的邀请,地点在他们曾一起去过的那个公园。
公园这几年终于被翻新了。前一个老旧的摩天轮因为事故频发已经被拆除,换上了一座高大崭新的摩天轮,成为了城市的新地标。因为是周末,排队的人很多,两个人都没提要上去回忆过去的时光,只是沿着步道默默地散步。
程可祎显然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公园某个熟悉的角落。他的脚步缓慢而犹豫,不愿意再踏进陌生的领域一步,仿佛那样就会彻底失去过去的安全感。
何宇跟在程可祎身后,眉头微蹙,看着他陷入沉默的侧脸,几次想说什么,但又怕踩到程可祎的雷点。
直到天色渐暗,广场舞团又占据了广场的一大片空地。这么多年过去,阿姨们的选曲竟然也与时俱进,放的都是些英文歌。小摊贩倒还是那些声光玩具,只是要价比以前高了几倍。
纠结了一会,何宇还是缓缓开口:“时间还早的很,要不要找地方玩玩?”
程可祎愣了一下,只回了个“嗯”。
何宇就带他去了夜总会。现代风格的水泥门口排满了等候入场的人群,穿着时髦男女们挤在入口,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神色。何宇刚一露面,立刻就有营销从侧门迎了出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将他们领入了舞池旁的一处卡座。
程可祎跟在何宇身后,穿过昏暗却绚烂的灯光走廊,巨大的DJ音乐震耳欲聋,让他的心脏都跟着节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环顾四周,穿着暴露的舞者在舞池中央疯狂扭动着,激烈的鼓点伴着闪烁的霓虹灯,让他有种被抛入陌生世界的茫然与无措。
落座后,何宇熟练地向服务生打着手势,不一会儿,骰子、扑克就和酒水一起被送上了桌。何宇侧过头,大声地试图向程可祎解释着这些酒桌游戏和简单的手语规则,但喧闹的环境彻底盖过了他的声音,程可祎只能茫然地点头,什么都没听进去,最后索性放弃沟通,只是频频端起杯子,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饮料,用酒精来缓解逐渐蔓延开的不安与焦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宇见状也不再多劝,转身跳下了舞池。刺眼的彩灯瞬间将何宇的身影淹没。程可祎的目光仍紧紧追随着那熟悉而性感的背影。
何宇的腰肢随着音乐节奏舞动着,流畅而性感,充满诱惑力,没多久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跳得尽兴时甚至当众脱掉了身上的衬衫,裸露出健壮而结实的上半身。红色、蓝色、紫色的灯光交织着闪烁,照射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线条在光影的交错中有时清晰,有时模糊。结实而饱满的胸肌、紧实流畅的腹肌以及修长的腰身轮廓分明得如同雕塑一般,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迷人。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纷纷涌过来贴近他,肆无忌惮地用身体摩擦,手上趁机揩油占便宜。何宇却丝毫不介意,甚至配合着节奏继续扭动着腰臀,主动将自己的躯体随着鼓点送到那些人手上,脸上始终带着一种纵容而迷人的笑容,丝毫没有生气的神态。
程可祎坐在昏暗的卡座里,目光死死地盯着何宇赤裸的身体,看到他被其他人占便宜时,心头泛起一股酸涩和妒意,终于有些明白了自己母亲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这种地方。
他低头,愣愣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将桌上所有的酒喝了个干净。脑袋渐渐沉重起来,但心底的妒忌与渴望却越发熊熊燃烧。
直到何宇玩够了打算和他一起离开时,程可祎几乎站不稳,脚步虚浮,何宇不得不伸手搀扶,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他送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程可祎闭上眼睛,在熟悉私密安静的空间里,沉重的呼吸逐渐平缓。他的手机自动连接上了蓝牙,车载屏幕上弹出了导航地图。何宇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然后瞳孔震惊到发抖。
导航上那个清晰的“家”字,箭头指向的赫然是他自己的公寓。
何宇胸口像是被锤了一下,先是呼吸停滞,然后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方向盘。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标记,将最近那些细碎而诡异的感受串联起来——陌生的气息,丢失的小物件……一切终于拼凑出了一个荒唐却明确的事实。
何宇转过头,目光冰冷地落在已经醉倒的程可祎脸上,嗓音压抑而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程可祎,你到底在我家做了什么?”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双眼紧闭,嘴唇微微翕动,低语着听不清楚的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身旁男人充斥着怒火的质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何宇还是没忍心把醉的不省人事的程可祎丢在马路边上。
等车开到导航上的那个“家”,程可祎已经腿软,连走路都没法走。何宇端详着这个曾经喊自己“表哥”的青年秀美的脸庞,如今醉得毫无防备,睫毛湿漉漉地贴着眼下,像个困倦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将他扛上了自己家。
家里还是乱糟糟的没收拾。何宇怕程可祎半夜要吐,把沙发上的衣服挪了个地方,腾出一些空间,然后把程可祎放到了沙发上,垃圾桶放在他垂下去的手旁。
他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心头升起的愤怒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少不少,夹杂了一点对这个缺爱孩子的怜悯。
程可祎果然不是第一次进自己家,小三花猫绕着程可祎走了几圈,然后非常熟练地蜷缩在了程可祎身上睡下了。何宇看着自家猫对一个跟踪狂这么友善,脸色更臭了几分,伸手一把把猫抱了回来。
程可祎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的,睁眼时自己笼罩在那股熟悉的气味里,何宇穿着健身背心和卫裤,拎着一个塑料水瓶,看来是刚从健身房回来。
何宇看程可祎虽然还有些宿醉的症状,但已经醒了,便质问道:“这下你满意了?”语气不咸不淡,却透着掩不住的火气。
程可祎头还是很疼,没太搞清楚状况。像是本能行为一样,他伸手摸到了何宇给他盖上的毯子,于是他像平时在何宇家里那样,把头埋进毯子里嗅闻着,一阵安心感包围了他,他忍不住把全身罩在毯子里,又躺在沙发上想继续睡。
何宇被气笑了:“你不是第一次进我家了吧?”,愤怒的情绪毫不掩饰,程可祎这才有些被惊动,宿醉的大脑迟缓地活动起来。
他打量着这个无比熟悉的房间。墙上的挂钟、堆在茶几上的杂物、那个他曾不止一次偷偷擦拭过的香水瓶。
这就是何宇的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何宇语气里的怒火,不用说,自己的跟踪行为暴露了。
程可祎的第一反应是逃避。但是何宇健硕的身躯就站在门口,他能往哪里逃?
巨大的羞耻与自厌感同时涌上心头。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下头,将自己做过的一切,一五一十坦白了出来。
他是如何从少年时代起就偷偷拿走何宇的制服外套,如何替换了他的唇膏,如何复制钥匙潜入何宇的家中,在衣柜,厨房还有洗衣机里留下自己欲望的痕迹;他又如何放置追踪器,如何跟踪何宇,租下他公寓同层的房间,窥视他的私生活。
程可祎的声音越说越轻,语调平静却满是痛苦。他看着地面,不敢抬头与何宇对视,他知道只要一眼,他就会彻底崩溃。
何宇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转过身:“你走吧。”
程可祎没有解释,也没敢请求原谅。只是他默默地离开了何宇的公寓。
几天后,程可祎收到了何宇搬家的消息,跟踪地图上的红色小点消失了,何宇仿佛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抽离了出去。
但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天晚上,程可祎从客厅经过,恰好听到母亲程荣荣正在与别人通电话,语气冷硬而带着威胁,偶有几句争吵,隐约提到了何宇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程可祎的下意识地驻足,心跳漏了半拍。他听出了母亲语气不善,有些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程荣荣打完了电话,程可祎走进了客厅,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你们在吵什么呢?”
程荣荣看向自己儿子,怒气还没消:“之前的司机,你喊哥哥那个,现在居然和你姥爷政敌的孙媳妇搞在一起了。
“他知道太多了,这样下去对我们家太危险,必须先下手让他闭嘴。”
程可祎心里紧绷,但表面仍然波澜不惊,试探着劝道:“他不是跟了你很长一段时间吗?你真的要做到这一步?”
女人轻笑一声,语气有些嘲讽:“我的儿子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了吗?看来我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然后,她好像难得地对这个接班人有了点耐心:“这些手段,你现在就该学着点,以后用得上。
“不要老是优柔寡断,念什么旧情。”
程可祎没有再接话,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关上自己房间的那一刻,他靠在墙壁上,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想了很久,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冷漠狠辣的眼神,以及何宇最后对自己彻底失望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再面对何宇,但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毁掉这个男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程可祎思来想去了很久,最终他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迅速打开微信,找到何宇的对话框,飞快地输入一行字:
最近小心一点,不要太张扬,有人盯上你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但消息始终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未被,也未回应。
与此同时,何宇正坐在自己新租的房子的院子里,室外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插了一大堆烟头,和小山一样。门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烟放在烟灰缸上,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官,目光冰冷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何宇?跟我们走一趟吧。”
何宇皱起眉:“什么意思?我犯了什么事?”
警察没有理会他的疑问,只是重复了一遍:“你去了就知道了。”
何宇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握紧了片刻,随后松开了。他明白这种场面,争论无济于事,只能默默地穿上外套,跟着警官走向门外那辆早已等候的警车。
警车一路疾驰,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抵达警察局。但车子没有停在正门,而是绕了半圈,停在了建筑的角落,没有摄像头能拍到的地方。
何宇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你们要干什么?我有权请律师!我什么都没做!”
警官们一言不发,只是强硬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下了车,穿过潮湿阴冷的通道,最后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间用水泥浇筑的简陋牢房,散发着霉味和腐臭气息。房间中央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四周墙壁满是黑色的斑点与难以辨认的污渍。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是清白的!我没有犯任何罪!”何宇怒吼着,拼命挣扎着,怒火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警官们依然沉默着,不耐烦地开始撕扯他的衣服,粗暴地剥去了他的外套,衬衫和裤子,只留下一条单薄的内裤,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推进牢房,重重关上铁门。
何宇扑倒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手肘擦出了鲜血,疼痛混合着屈辱感,让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爬起来狠狠地拍打着铁门:“放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门外传来的只是警官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
他喘息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落,眼神透露出无助和迷茫。
程可祎在为母亲打下手时,偶然瞥见了警察局长发送来的短信,屏幕上显示着冷冰冰的一句:“嫌疑人生命体征平稳”,这几个字让他的心跳几乎停滞。他没想到母亲下手竟然如此之快。
“妈,”程可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开了口,“何宇应该已经受到很重的刑讯了,我觉得他不会再想着和我们作对了。要不,差不多就……”
程荣荣听到这话,脸色阴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就在她快要松口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警察局长的信息再次跳入眼帘:
“嫌疑人审讯中提到了程家。”
程荣荣猛地攥紧了拳头,面容扭曲得吓人,犹豫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既然他知道的这么多,那就让他彻底闭嘴吧,不能留下任何风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可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出了房间,心脏仿佛被巨石压住。他很清楚母亲的疯狂,一旦决定下来,便再无挽回的余地。他只能尽可能收集着所有能收集到的信息,盘算着如何阻止这场悲剧的继续。
同时,他心里也牵挂着何宇的小猫。如今除了他和何宇,不会再有其他人在意那只小猫的死活。
何宇被关在昏暗阴冷的地下牢房里,昼夜不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酷刑让他濒临崩溃。潮湿的空气、血腥味与混杂着铁锈的气息混为一体,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倍感痛苦。直到某次刑讯时,何宇再也无法承受那种难以忍受的濒死感,他终于彻底崩溃了,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地哀求道:
“什么罪我都认,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警官们终于满意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也得到了一次联系外界的机会。
何宇拿起手机,颤抖地滑动着通讯录,满屏幕都是张扬中年女人的头像,每一个都有害他到这般境地的能力。思来想去,他一个都没敢联系。
程可祎的号出现在他眼前,他焦急的消息显示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了。
想到自己家小猫还挺喜欢他的,他只能叹了口气,敲下了消息。
程可祎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何宇的名字时,他几乎难以置信,迅速打开查看。
是一个别墅区的地址,和一句“你应该能进去吧”。短短两句话,让程可祎的心脏骤然一紧,同时又感受到一丝不同以往的信赖和托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迟疑,迅速开车赶到何宇给他的地址。这次何宇租住的是一栋叠拼别墅的下层,大概是看重有独立院子可以给小猫玩耍,事实上院子里也确实有一些猫咪玩具。大门用了防盗等级很高的锁,凭程可祎的能力没法打开。他焦急地绕着别墅转了几圈,为了避免小猫跑掉,何宇家的窗户都封上了,院子围栏也很高。
绕了半天,他终于发现只有院子的铁艺大门可以勉强落脚,虽然上面有一排尖顶装饰。他深吸一口气,攀上了大门,一步步小心翼翼地爬动着。然而在翻过大门时,他不慎脚下一滑,腹部狠狠地撞在尖顶上,随着他跌下大门,在他的腹部划出几道平行的红肿伤痕,顿时一阵剧痛传来。
幸好这种尖顶都没有尖锐到会划开皮肤,程可祎这么想着。肚子上的几道伤痕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迅速打开了院子的门,冲进屋内。
一开门,就听到饮水机干涸的泵机发出阵阵刺耳的噪音,小三花猫正萎靡地趴在地板上。她的鼻头已经干裂,显然是严重缺水的症状。喂食器里倒是还剩不少干粮,但小猫太口渴了吃不下去。角落的猫砂盆里散发出一股臭味。
程可祎的心脏像被狠狠地攥了一把,他飞快地跑到厨房,先盛满了一盘清水端到小猫面前。小猫立刻摇晃着站起身,迫不及待地将头埋进盘子里舔舐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接着,他又快速开了个猫罐头,猫咪的状态才好转了一些。
他又去洗手间找到了凡士林,给小猫的鼻头抹了一点点。小猫显然不习惯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尝试用舌头把鼻子舔干净。
猫砂盆已经满的无处下脚,爱干净的小母猫只能把便便拉在猫砂盆旁边的空地上,怪不得臭味那么重。程可祎找到了口罩和手套,开始清扫这一片狼藉。
等收拾完毕,他坐在地板上,看着渐渐恢复活力的小三花猫,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他清楚这只是开始,更艰难的事情还在后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程家靠着几代人鲜血军功铸成的大厦竟然倒塌的如此之快。
当程可祎的姥爷,程家当今职位最高的核心人物,被纪委拷上手铐时,脸上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程荣荣权色交易,败坏党纪的通告也贴在了政府网站上。
还有一连串同样在这根绳上的其他的或位高权重,或小鱼小虾的名字,都被穿着端庄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女主持人,用严肃的语调播报着,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着“B市特大贪污腐败连环案”。互联网上也难得的喜气洋洋。有人控诉自己被其中一个警察刑讯逼供,也有人分享自己为了讨要工资,给某个新闻里提到名字的领导送礼的经历。
随着程家倒台,监狱里的何宇自然也就被放过了。没有人再愿意为一个已经失势的家族做脏活。他走出监狱的时候,在警局地下室时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因为没有及时得到处理,留下了很多凸起的疤痕。
阳光明晃晃地刺着他的眼睛,他瘦削了许多,原本壮实富有肉感的身材变得单薄,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松垮,挂在身上显得异常凄凉。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上长满了胡茬,浓重的黑眼圈耷拉在眼底,眼神中透出彻骨的疲倦与麻木。
在监狱门口等他的只有程可祎,穿着简单,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起来一样落魄,但看到何宇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没开那辆漂亮的白色前驱车,那也是程家违法所得的,自然被还了回去。在他亲手交出那把车钥匙时,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然而,伴随着这种轻松的,却是淡淡的失落与不舍,在和那台激进的驾驶机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已经彻底爱上了它。
现在,他只剩下一双脚,和对何宇满心的愧疚。
监狱的位置偏远荒凉,四周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连出租车的影都没有。他们站在监狱门口的马路边,枯黄的杂草被风吹得歪倒在地,空荡荡的路上偶尔驶过一辆卡车,扬起一阵黄沙。何宇尝试叫了几次车,软件上都提示“附近暂无司机接单”。最终,他望着远处一片荒凉的景色,叹了口气说:“坐公交车吧。”
公交车站离监狱还有一段距离,两人沿着空旷的公路肩并肩地慢慢往前走着,谁都没说话,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偶尔呼啸而过的大货车带起的风声。
公交车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到,车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何宇一坐下,就闭上了眼睛,疲倦写满了他瘦削的脸。程可祎默默地坐在他身边,视线时不时地落到何宇的脸上,又很快移开,心里复杂得难以形容。
公交车一路摇晃,终于到了市区。何宇找了个站点下了车,准备打车回家。程可祎依旧跟在何宇身边。直到出租车开到了他们面前,他也没有离开,而是盯着何宇,像是在期待什么。
何宇像之前那样,拉开车门前看了一眼程可祎。男孩低着头,小声地说:“我没地方可去了。”
何宇脑海里闪过程家曾经富丽堂皇的大宅,眼神闪动了一下,最后轻叹了一口气,说:“上来。”
他们到了何宇租的别墅,进门时,何宇发现房间被程可祎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猫砂盆都清理得比自己勤快得多。小猫远远地看到主人回来,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兴奋地绕着何宇的腿来回蹭,最后卧倒在他的脚边,发出长长短短的激动的喵喵叫,仿佛在抱怨主人离开得太久。
何宇蹲下来,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程可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羡慕,又有些温暖。
何宇随后带程可祎去了家里的一间闲置的客卧:“你就暂时住这吧。”程可祎点头表示感谢,但两人都没有再说其他的话,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沉默。
次日,何宇开自己的车带程可祎回了一趟程家大宅。那里如今已经挂在了法拍网站上,曾经代表着权贵的大宅如今门口贴着法院的封条。程可祎被允许进去取回一些私人物品。他挑挑拣拣,最终只收拾走了几件自己的衣服,一些书籍,还有自己的电脑和游戏机。至于那些抽屉深处,青春期里那些病态的收藏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碰。他缓缓关上抽屉,手指在把手上多停留了一秒,视线最后深深地落在那个抽屉上,像是与过去的自己无声地告别。
当他们抱着纸箱从宅子里出来时,正巧遇到了前来看房的买家。程可祎觉得那个中年男人有点脸熟,可能是某个见过的“叔叔”。然而对方看了一眼程可祎,只是略显尴尬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便收回视线,程可祎也乐得不搭理他,没有了过去假装亲切的寒暄,就这样沉默地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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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宇从监狱里出来后状态很不对劲。那些金属碰撞的声音,椅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电灯泡偶尔的电流声都会让他大脑发麻,整个人动弹不得。甚至有人在他身旁动作起伏大了些,他都会下意识地弯腰躲开。
他已经很久没做那个“工作”了,身体却还没适应清闲。又是一次凌晨,他从梦中惊醒,呼吸急促地坐起身来,额头冷汗直冒,床单也湿了一片。窗外已经有些蒙蒙亮,他躺回床上,隔着薄薄的毯子摸了摸身边。
小猫不在。
他悄悄起身走去客厅拿了个猫条,小猫就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