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爆发过后,程可祎有些累了。他靠在沙发上,何宇给他递来了水。这样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程可祎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何宇:“我们去兜风吧。”
兜风是陪同客人很正常的要求。何宇接过车钥匙,是他在程家从来没见过的一把,非常老旧的机械钥匙,上面有个狰狞的红色赛车标志。
程可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我的成年礼物,停在负二楼。”
这竟然是一辆通体纯白的经典前驱性能车。线条流畅圆润,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路上随处可见的老车,但罕见的红色标志,钢铁的挡把,四点式安全带和后座的防滚架都在诉说着这辆车的不同寻常。
这辆车是二十多年前生产的,当年没有被引进,现在更是没有被进口的资格,不知道程家动用了什么关系才搞来,还上了牌照,纵使是何宇这样在上流社会游走的人也从来没在除了汽车杂志以外的地方看到过这辆车。
插入钥匙,踩下离合,点火,何宇已经有点忘记了手动挡的手感,空挡挂一档的时候离合松的慢了些,车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熄火了。
他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太久没开手动挡了。”
程可祎没有嘲笑他,也没有催促。只是系上安全带,看着车前的仪表灯一个个亮起又熄灭。
第二次发动的倒是很顺利。
引擎高昂地鸣叫一声,发动机震颤通过方向盘传到了何宇的手上。这么难得的车,他舍不得重踩油门,只是小心地把车滑出车位,驶出地下车库。
程可祎坐在副驾驶,像是当年并排坐在母亲的红色跑车里一样。程可祎还记得何宇在主驾驶上,眼睛盯着前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的情景,只是他们俩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沉默终于被何宇打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他的语气轻轻的,有点试探的意味。
“刚念大三。”程可祎盯着车窗外。
“念什么专业?”
“电子工程,辅修公共政策。”
程可祎心里有些委屈,这些问题他都在之前那个饭局上回答过那些老头子们,难道何宇一点都没关注自己?他也不考虑当时何宇和自己在饭桌上隔了有多远,有没有可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他只是一昧地因为自己的爱意迁怒何宇。
他不知道何宇有没有听出来他的情绪。
但何宇当然听出来了。
干职业情人这么多年,照顾顾客的情绪就是他的职责。
他转移了话题,装作自然地说起这辆车夺得过冠军,说这辆车难得一见,说程家的门路让人羡慕。
程可祎没接。他讨厌别人提到自己家的“门路”,同样也没多喜欢这辆车。
他靠在窗边,一句话也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宇自知猜到雷点,开车更加地小心了。他怕一个急刹或者颠簸,会让这表面平静崩盘。
下午的路上车子不多。他们穿过两条隧道,风声和引擎声充斥整个车厢。两人又回归了沉默。
他们没有开太久,只绕了两圈熟悉的街道,就回到了程家的地下车库。
半路上何宇就关掉了导航。每一个拐弯、每一段斜坡、每一个灯光昏黄的弯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知道车库那根柱子上有一处掉漆,是程荣荣当年把某台进口SUV倒车时刮的。那时她喝了点酒。
他看着前方,神情没什么波动,动作流畅得像根本没离开过这里。
停稳后,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程可祎一眼。
程可祎没看他,只是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轻声说:
“你可以开这辆车回酒店,我让司机明天开回来。”
何宇愣了一下,轻声道:“不用了。”
“你的车还停在酒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关系,我打车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没有拒绝得生硬,但语气里的那点坚持还是让人听得出来。
“我不太习惯开别人的车。”
程可祎点点头,没有再劝。
何宇推开车门,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定位点确认后,他把手机收回兜里。
程可祎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他们肩并肩站着,车库里的温度很宜人,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油泥和霉味。
何宇本以为程可祎会先走。
但程可祎没走。他就站着,静静地陪着他等车。
何宇没说什么,也没叫他回去。
他们谁也没看谁,只是一前一后站着,一人看着昏暗尽头,另一人看着他的背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租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前灯在车库拐角处一闪,照出地面一圈圈柔黄的光,几秒后停在他们面前。
“车来了。”何宇说。
“嗯。”程可祎点头,“路上注意。”
“你也早点休息。”
何宇朝着出租车走出去几步。拉车门上车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就停在那里。
白色轮毂在灯光下闪耀着奶油般温柔的光辉,车头还带着方才兜风时未完全散尽的温度。
而那个曾喊他“表哥”的少年,就站在车旁边,一动不动,像是根本不舍得离开。眼神热烈,执着,近乎沉迷。
他还在看他。
何宇忽然记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目光了。
是哪个夜晚来着?送程荣荣回家,少年坐在后座,假装玩游戏,却透过后视镜偷偷看自己。又或者是在那次送他上学,他靠在副驾里装睡,却呼吸急促,脖子红着,用眼角的侧光盯着自己。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那时起,程可祎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是什么一时的执念,不是现在才发生的偏差,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前,那种带着羞耻感、错位的爱意,就已经在某个角落发芽。
何宇心口微微一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他还那么年轻,念大二,未来可期,有父母撑腰,有资源身份。只要他想,他能得到全世界的好东西。
他低头钻进车里,没有再看。
出租车驶出车库,驶进夜色。他闭上眼,靠着椅背,脑子却一直回荡着那双热切的眼睛。
也许,他早该更早发现。
那样的话,这段感情就能早些被纠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次约会,程可祎选在了商场。
程可祎依旧没有用自己的大号加何宇。他不敢。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
但上次那笔服务费发出去后,何宇收了款,还回了个“谢谢”。短短两个字,却足够让程可祎下定决心再约一次。
他还是用那个“J女士”的身份。
地点发过去之后,何宇准时出现。他穿着一身深卡其色西装三件套,扣子系得整齐,红色佩斯利花纹的真丝领带稍微有些歪,鞋擦得锃亮,胡子修得干净,看上去几乎像是个金融业HR来举办面试的。
他们走进商场,空气立刻换了一种味道。冷气、香氛、陈列精致的商品,还有一群眼光利落、妆容精致的sales。
那些人一看到何宇进门,脸色都亮了几分。
“何先生来啦!”
“何先生!我们刚开了瓶香槟哦,今天陪哪位小姐尝尝吗?”
“好久不见啊何先生!有新品刚到店要来看看吗?”
没人看程可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穿着宽松的帽衫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眼神阴沉,像是随手跟来的助理。
何宇也愣了一下。他明明是陪客户来的,但现在却像是自己才是主角。他想解释,但还没说出口,sales已经熟练地围上来,打开了产品册和他介绍新品。
他不敢得罪这些人。
这是他的“工具人脉”。有时候新款到店先通知谁,谁能拿到抢手包包,谁能在繁荣时段包下整店——全靠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店员。对于一个靠外貌、衣着、谈吐维生的男人来说,得罪她们就等于自断一条生路。
他只能先应付几句,随手翻了几件衣服,然后一边退后、一边陪笑说:“今天时间有点赶,改天请你们喝咖啡啊,真的。”说着给sales抛了个媚眼。
“你说的哦!”
“下次来提前和我说啊~”
他转身逃出店门那一刻,脸上终于出现了轻松的表情。
可抬头一看,程可祎早就走远了。
他走得飞快,根本没停。何宇不得不小跑着追上去。
“……那群店员认识我,有时候他们太热情……其实也挺尴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人回应他。
“他们很多时候不是看客人身份,是看谁能带来消费记录……你也知道,奢侈品这圈子——”
他察觉到程可祎对这些毫无兴趣,只能又闭上了嘴。
整个商场回荡着舒缓的音乐和香水味道,但他们之间只有沉默,和一条越拉越紧的情绪绳索。
商场里灯光晃得人眼花,他们在里面转了很久。
谁也没主动看对方,谁也没提要买什么。有时候程可祎站在一件衣服前停一会儿,何宇也站一会儿。有人递来香水试纸,没人接,他们便默默走开。
气氛不算冷,但也不热。
走了一圈又一圈之后,程可祎忽然停住了脚步,声音低得像是在问自己:
“肚子有点饿了。”
他没回头,但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要不,吃顿饭吧。”
何宇“嗯”了一声,没有犹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走进商场角落里一家装修低调的餐厅。隔音还不错,店里人不多,服务生带他们去了里面的卡座。
程可祎拿起菜单,看了一会儿,没问何宇喜欢吃什么,自己点了几样。
何宇也没反对。
气氛安静到几乎有点无聊。服务生把菜一道道端上来。他们吃得很慢,偶尔说几句话。
何宇在沉默的间隙里会仔细观察程可祎和自己记忆里的变化。他不是没察觉程可祎那天靠在自己肩上的哭声里,虽然有表演的痕迹,但也混杂着真正的恐惧和哀求。他也不是没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到底多执着——执着得几乎像病了。
可他还在犹豫。他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段关系,但也已经无法彻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饭后,他们走进商场车库。
两人车子停得不近,但程可祎还是默默地跟在何宇旁边,一步也没落下。
何宇没有说“你走吧”,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偶尔往他这边看一眼,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了三根水泥柱,何宇到了自己的车前。一辆黑色的SUV,程可祎猜测是某位客户送的,倒是很符合何宇的气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宇拉开车门,做进去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回荡在车库里,然后他摇下了车窗,问道:“你有其他微信号吗?”
他笑了笑,“你那个头像……跟其他客户太像了。”
他打开手机,划到微信界面,往他这边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排头像——全是一脸富贵、戴着墨镜的中年女性自拍。看得出这些人都在类似的阶层生活得很好,也都把包养男人当作消遣之一。
程可祎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不是嘲讽,只是一种复杂的自嘲。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对“贵妇形象”的敏锐模仿。
“这个是我自己的号。”
他一只手打开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递过去,另一只手扶在车窗上。
何宇拿起手机,低头扫了一下。
“程……”他轻声念出第一字,像是没想到会这么正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一条好友申请飞快地弹进来。
程可祎手指一抖,立刻点了“通过”。
他没看备注。也没回消息。只是盯着那个名字停了一会儿——像是怕那几个字一眨眼就消失。
“我先走了。”
何宇点头,拉开车门。
“路上小心。”
“你也是。”
引擎启动那一刻带起浓烈的尾气味,何宇的车慢慢驶出车位。程可祎站在原地,紧紧地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低着头,手机屏幕反射出他的半张脸。他的呼吸又浅又快,肩膀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直到那对红色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他才猛地转身,朝自己的车位狂奔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门“砰”一声关上。
他坐在驾驶位上,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的手腕智能表发出短促的警告震动:“心率异常,请注意情绪。”
他却毫无反应,只是打开手机上一个刚刚下载好的应用。
屏幕亮起,一个跳动的红点正在图上缓缓移动,离代表手机所在位置的图标越来越远。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松口气。
那个跳动的红点,是他刚才趁换联系方式的瞬间,悄悄塞进车窗缝里的追踪器。
他低头,指尖轻轻地在屏幕上描摹那颗红点的轨迹,像是邪教徒触摸圣像,虔诚,又病态。
他终于能知道何宇每天去哪、几点下班、停在谁家门口——哪怕什么也不做,他也能安心一些。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这颗红点动,就够了。程可祎这么跟自己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程可祎几乎每天都在看着那个跳动的红点,像看心电图一样专注。每一次移动、停顿、调头、进入地下空间——他都在猜,猜何宇去了哪里,见了谁。
他骗了自己。只是看到何宇的行程远远不够。他开始开车,亲自去那些地点巡逻。
便利店、公园、加油站。大多数地方都平平无奇,偶尔有些惊喜,比如何宇经常吃的一家早餐铺。
当然还有那个崭新的高层公寓。
公寓地下停车场需要门禁卡,他进不去,只能绕着整栋楼,一圈一圈地开。像小动物围着火堆,既不敢靠近,也舍不得离开。
直到跳动的红点开始缓慢朝自己靠近,他才驶离那条街。
回去后,他找到了公寓的物业电话,以租房为名预约了“看房”。他选在周三下午。他观察过了,最近每个周三中午何宇都会从家中出发,周四傍晚才归。
看房过程出奇地顺利。
楼管带他看的是与何宇同一层的房间,户型类似但朝向相反,基础硬装已完成,有开放式厨房和一张漂亮的岛台,视野也不差。就算不是用来监视别人,只用来生活也是个舒适的房子。
程可祎毫不犹豫地签了合同。
楼管说合同从下月一号生效,但如果愿意,他们允许租客提前入住。钥匙和门禁卡就交到了他手上。
那一刻,他握着那两张薄薄的金属片,指尖有些发凉,心跳突突跳个不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换了辆低调的小轿车,停在何宇的车位旁边。
门牌号比何宇的略小几位,虽然不是正对门,但从门缝望出去,边缘还是能看到何宇的房门。程可祎没有添置太多家具。他担心纸箱和安装工人会暴露这间屋子有人居住的事实。他只放了一张床垫,两张吧台椅,和一把单人扶手椅。
又是一个周三深夜。
楼道空无一人。程可祎拿着两根细铁丝,跪在门前,屏住呼吸。公寓管理显然高估了自己租客们的素质,房门用的只是普通的室内门锁,结构很简单。
也许这间房是金主帮忙安排的临时住处,何宇并没有更换成更安全的防盗锁。
几下拨弄,门锁内传来几声轻微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程可祎压下门把手,门被顺利打开了。
室内立刻扑来一股熟悉的气味。那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粉,而是某种混合着男性汗味与暖气干燥空气的东西——他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出租房。
但这一次,他比以往都更小心。
客厅比记忆中的那个还要乱。茶几上没有烟灰缸,但程可祎回味了一下何宇身上的味道,确实有淡淡的烟草味,由此断定他不可能已经戒烟了。
厨房里这次倒是没什么脏碗筷,应该是刚刚洗完,台面上堆放了几个干净的碗碟。程可祎仔细检查每一个餐具,发现几年前那些虽然有几个还在,但更多的都被换掉了。
岛台旁边有个自动喂食器,地面上散落着几颗彩色小球,还有毛绒玩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客厅角落里放着猫砂盆。
“喵——”
裤脚处传来轻微摩擦。
一只小三花猫弓着背蹭了蹭他的小腿,好奇地嗅着他鞋子上的味道,然后“咚”的一身侧躺下来。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只是一只随处可见的小土猫。但这只猫显然被照顾得很好,皮毛柔顺的像是丝绸,在灯光下发亮。身材稍微有些发胖,原始袋在腹部叠了一大团,但是看起来不缺运动,是个野性的矫健猎手。她轻盈地从地面跃起,落到这个陌生青年的肩膀上,对闯入者并不设防。
程可祎难得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挠它的下巴。
与此同时,他的警惕心却更重了——他开始四下查看,确认屋内没有布设宠物监控。他肩膀上托着猫,找了好一会,才稍稍安心下来。
他随手拾起一个塑料球丢出去,小猫后腿一蹬就从他肩膀上跳了下去,指甲深深嵌入布料缝隙里,抓的他肩膀有点疼,扑在塑料球上,在客厅地毯上翻滚追逐。
卧室门半开着,似乎是为了方便猫进出。
地上随意堆着何宇换下的衣服:休闲衬衫、牛仔裤。还有一些贴身内衣一股脑塞在衣柜里,都快往外溢出来了。
“真是不收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心里轻轻地埋怨了一句,语气却像恋人那种带着纵容的唠叨。
他熟练地挑拣着,从一堆内裤中抽出一条已经被穿得有些松垮的拳击裤塞进自己的口袋。
衣柜的另一端是挂衣区,这一部分和私人衣物的杂乱不同,何宇把它们都打理的很整齐,甚至有些套在了防尘袋里。大部分是西装,也有一些皮夹克和羊毛大衣,很多程可祎都见过,看来这些就是何宇”工作“时穿的衣服了。虽然更加精美,价格也贵得多,但程可祎对这些没有兴趣,他见了太多何宇营业时的样子。
他只对那些随便扔在地上的东西感兴趣,那些带着真实痕迹的、褶皱的、带味道的日常。他捡起一件健身背心,没洗的,热汗味道仍未完全散尽。他也拿走了。
接着是卫生间。何宇的洗漱用品几乎没怎么换,还是几年前的牌子。他拍了照,记下没见过的新品牌。
阳台小而简洁。没有晾衣绳,只有一张小椅子和茶几,上面放着几本时装杂志和汽车杂志,再上面放了一个烟灰缸。
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果然没戒。”
他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他绕回客厅,在沙发边的笔筒里看到一支常见的水笔。他没有思考,顺手就放进了口袋里,像一位挑剔的家庭主妇在采购厨房用品那样自然。
他带着一身偷来的气味、物品和猫毛,在夜里悄然离开了屋子,门锁重新“咔哒”锁上,像什么都没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他心里,却觉得自己又离何宇更近了一步。
程可祎回到自己的公寓。
从何宇家到他自己的门口,明明只有短短几步路,他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脚步很轻,但心跳很重。他不敢太快,好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延长一次梦境的尾声。
他轻轻地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瞬间,他才像是终于脱离了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没有任何异味,窗户没关,微凉的晚风吹了进来,吹散了程可祎身上的热气。
理智好像终于回来了。
但他没有后悔。他甚至连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他对自己说,这不是犯罪。如果对方没有察觉,那就不算侵害。
他的道德观像一个为某人量身定制的信条,所有善恶判断都绕过了“何宇”这个例外词条。
他锁好门,然后从口袋里一件一件把“战利品”掏出来。
皱巴巴的拳击手短裤,带着淡淡的洗涤剂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体味。他甚至不知道那算不算“好闻”,但就是让他心跳得很快。
黑色健身背心,薄薄的针织面料,带着点潮湿后干掉的汗渍边缘。脖子部位有一点毛球,看得出穿了不止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那只圆珠笔,普通得几乎看不出主人的痕迹。他却把它像圣物一样擦拭,贴着唇边闻了又闻。
程可祎慢慢趴在床垫上,把所有的东西铺在枕头上。
他把脸埋进那件背心里,一点点吸着那些已经转淡了的气息。他闭上眼,像是在聆听另一种语言。
那是肌肉的热度、皮肤上的毛孔、衣物磨蹭过骨骼时留下的温度痕迹。
他呼吸越来越深,肩膀起伏。
背部缓慢地拱起,手掌移向自己的阴茎。
但他一点都不着急。他想把这一切进行得很慢,像重复一场庄严的祭典——他要在这片何宇的味道织成的虚拟空间里,重新召唤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不会逃走的恋人。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咬着牙,没有出声,仿佛怕扰乱这一屋子的幻觉。
衣物的气味混合着他的喘息,在空无一人的公寓中蔓延开来。
何宇回到家时已经快傍晚了,落日余晖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整间屋子泛着橙红色的光晕。他关上门,习惯性地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灯开关,手指却突然停住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动,站在门口屏息了一会儿,仔细地打量着房间每个角落,试图从视线里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衣服还是乱糟糟地扔在沙发和地板上,厨房台面有一两个喝过的杯子,杂志胡乱叠放在阳台的小茶几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他迟疑了一下,又走进了卧室。名贵的西装和大衣整齐地挂着,他拉开抽屉,贴身衣物虽然乱,但还是那个熟悉的乱法。
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他再一次回到客厅,蹲下身来,摸了摸小猫。
小三花猫很热情,显然太久没见他,兴奋得尾巴高高竖着,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腕,爬到肩膀上亲他的脸颊。
“可能是我多想了……”他自言自语,试图安慰自己。
但他心底的警觉感却没有完全消失,反而一点点地累积着。房间里似乎有某种难以捕捉的细微变化,像是气味,又像是空气密度,或者干脆就是他神经过敏。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恐慌感夹杂着一种奇妙的攻击欲,令他感到莫名的烦躁。他只能猜测是自己烟瘾犯了,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程可祎的胆子越来越大,进入何宇的家也越来越频繁。他撬锁的动作愈发熟练,虽然还是会心跳加速,但这已经成了他最近一段时间里唯一的刺激来源。他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他仔细观察着何宇的生活,不留下明显的痕迹。
何宇有时回家能察觉出空气中一丝异样,也许是一丝不够熟悉的气息。但贵重物品一件都没有丢,他也只能认为是自己的烟瘾越来越重了,神经过敏,最后只能放任这些细节不去多想。
手机里传来了程可祎的微信消息,是第三次约会的邀请,地点在他们曾一起去过的那个公园。
公园这几年终于被翻新了。前一个老旧的摩天轮因为事故频发已经被拆除,换上了一座高大崭新的摩天轮,成为了城市的新地标。因为是周末,排队的人很多,两个人都没提要上去回忆过去的时光,只是沿着步道默默地散步。
程可祎显然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公园某个熟悉的角落。他的脚步缓慢而犹豫,不愿意再踏进陌生的领域一步,仿佛那样就会彻底失去过去的安全感。
何宇跟在程可祎身后,眉头微蹙,看着他陷入沉默的侧脸,几次想说什么,但又怕踩到程可祎的雷点。
直到天色渐暗,广场舞团又占据了广场的一大片空地。这么多年过去,阿姨们的选曲竟然也与时俱进,放的都是些英文歌。小摊贩倒还是那些声光玩具,只是要价比以前高了几倍。
纠结了一会,何宇还是缓缓开口:“时间还早的很,要不要找地方玩玩?”
程可祎愣了一下,只回了个“嗯”。
何宇就带他去了夜总会。现代风格的水泥门口排满了等候入场的人群,穿着时髦男女们挤在入口,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神色。何宇刚一露面,立刻就有营销从侧门迎了出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将他们领入了舞池旁的一处卡座。
程可祎跟在何宇身后,穿过昏暗却绚烂的灯光走廊,巨大的DJ音乐震耳欲聋,让他的心脏都跟着节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环顾四周,穿着暴露的舞者在舞池中央疯狂扭动着,激烈的鼓点伴着闪烁的霓虹灯,让他有种被抛入陌生世界的茫然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