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可祎的希望完全落空了。
何宇走的那天没有征兆。
没有争吵,也没有摔门。只是某一个午后,客厅传来母亲打电话时不耐烦的语气,说是司机走了,以后叫个新的就好。
就这样,何宇从程家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说再见,连留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程可祎起初是茫然的。他坐在楼上房间的窗边,看着那辆红色跑车驶出大门,驾驶座上是穿着艳丽的母亲。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收到快递,是他之前下单的那批替换用品:剃须泡、古龙水、护肤品、牙杯、餐盘……包装整齐,崭新,干净得像没有故事的复制人。
但那些东西忽然没用了。
他打开一只古龙水瓶,闻了一下,那个气味像是失去了载体的记忆。太轻了,轻得像一团空气。他捧着它站了一会,然后小心地把瓶盖重新盖上,动作像在给尸体合上眼。
他用了整个下午来打包那些东西。
古龙水瓶、润唇膏、护肤品、换下来的牙刷柄,每一样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再逐一放进塑料密封袋里。
他没再闻它们,没有试图唤起什么气味或者画面。动作平稳,像是在处理遗物。
每放进一个东西,他就写一个标签,贴在袋子上。字体细瘦而规整,写着“同款洁面”“手帕”“剃须刀盖”。
他没有删掉那些偷拍的照片,只是把它们全都复制到一个U盘里,格式化了手机相册。U盘同样被放在密封袋里,一起被塞进箱子角落最底层。
最后,他拿出那件灰色的旧T恤,那是他曾用脸贴着睡过的。他没有再抱,也没有再闻,只是叠得整整齐齐,像归还图书馆的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箱子是黑色的收纳箱,他把所有东西整齐地码好,盖上盖子,用透明胶封了几圈,贴上纸条:“旧物,勿动。”
他把它藏在衣柜最深处,堆在一摞被褥下面,靠墙的位置,不容易被发觉。关门前,他多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怀念,也有依恋,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疲倦。像是看着另一个版本的自己,终于肯关上了那扇门。他想,如果哪一天还能再见到何宇,他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去和他说话,像表哥和表弟那样。他会装得若无其事,把这一切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可他的另一只手,还是下意识地落在了箱子的盖子上,轻轻拍了拍。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安抚什么,是青春期疯狂的收藏品,还是那一整段还没做完的梦
程可祎没有哭。他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
只是坐回书桌前,关掉了房间的灯,在日记本的某一页上写了两行字,又划掉了。
然后他写了第三行,字迹微弱,像是掩耳的呢喃:
“再见。”
他合上本子,关了台灯,把房间彻底按进黑里。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但半夜醒过一次。他梦见有人轻轻拍他肩膀,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床头柜上的水还剩半杯,他没喝,只是默默地看着它,直到眼睛酸了。
他不想再回头了。
可那只藏在箱子里的唇膏——那曾经亲吻过他的幻想、包容过他的疯狂,如今也被他亲手关了进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何宇的存在好像只是程可祎漫长青春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他似乎真的忘记了自己还有个“表哥”这件事,只是和往常一样上下学,然后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参加高考,被录取,踏进大学校园里,开启了新的生活。
那晚的酒席开得比平时更早。
场地设在一家宫廷风格的宴会酒店,灯太亮,花太多,天花板上还吊着一盏转得极慢的水晶吊灯,像是溺水的鲸鱼。
程可祎穿着母亲精心挑选的西装,虽然坐在次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今晚的主角,是万众瞩目的程荣荣的儿子,是初入社交圈的名门少爷。
他面前是几位老男人,手上拎着酒杯,语气亲切,又带着考察意味:“你喜欢做什么啊,小程?”、“金融还是互联网?”、“你妈以前就聪明,现在这孩子也机灵。”
他努力应付,嘴角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可心却一直在远处。
那一角,坐着一个他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
何宇穿得很得体,深灰色西装,高领黑色毛衣,他还戴着那条金色的链子。他正低头和旁边那位贵妇轻声交谈,偶尔笑一下,神色带有一些讨好,也有一些自信。
隔着一桌庸俗的插花,看不清脸。
像一场戏,他被安置在角落;而程可祎被安置在灯光正中的主桌。他们之间隔了十几个人,几十道菜,还有一整个世界。
酒席一开就没有中场休息。程可祎举杯、寒暄、应酬,机械地回答问题。他能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他穿着不属于他的衣服,讲着不属于他的话,笑容僵硬,食道被酒精刺激的发烫。
他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晚上,和何宇坐在酒席被人遗忘的角落,热烈地讨论着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宴席将散,桌椅拖动的声音像一场不协调的乐章。贵妇起身,正忙着向主宾讨要联系方式,何宇便退后一步,站在后面,仿佛本来就该隐身。
就是那一刻。
程可祎握着酒杯,慢慢走了过去。
他站在何宇面前,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表哥。”
何宇愣了一下,眼里掠过一道细小的裂纹。他看着程可祎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像在权衡什么。
“可祎,”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也很清晰,“我不是你的表哥,你就没必要加我联系方式了。”
像一把冰锥掠过皮肤,连血都没见,只有刺骨的凉意。
何宇笑了笑,但不是对程可祎。贵妇显然达成了目的,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何宇便搂住了她的腰,扶着她走出了会场。
程可祎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紧,关节泛白。有人在他背后喊他的名字,有人擦过他的肩膀,有人从他面前经过。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他以为曾经属于他的、被他偷偷占据过每一个角落的人,穿着西装,微笑地与他划清界限。
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封进那个黑色收纳箱的,究竟是欲望,还是尊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司机沉默寡言,车开的很稳,但空调温度开得太低,冷气像是要从骨缝里钻进去。
程可祎坐在后排,一句话也没说。风从后颈吹进来,他缩了缩肩,忽然很想要一件外套。不是母亲的、不是自己的,是那一件——深灰色毛呢制服外套,带点烟草味、古龙水,还有……何宇的体温。
那种渴求不像是怀念,倒更像是毒瘾发作。
回到家他连鞋都没脱,直接走进房间,把门关上。那一下门锁咔哒响,像某种通道的开启。
他扑倒在床上,粗暴地扯下西裤,裤子还卡在脚踝上,他就狠狠地、用力地摩擦着自己的阴茎,指节绷紧,动作急躁到没有节奏,完全不是取悦,只是发泄。他没有想象任何画面,但何宇的气味却像要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似的,在他脑子里翻滚。
精液黏稠地落在床单上,一点,两点,最后汇成一小摊。
可他的身体没有松弛。欲望没退,热度也没散。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射了几次。
他突然坐起来,呼吸混乱的像脱轨的火车,眼睛发红,额头冒汗。他低头看着床单,瞳孔震颤了一下,起身走到衣柜前。
他像发了疯一样,拖拽出衣柜里所有碍事的杂物,厚重的被褥,枕头,没再穿过的衣服……
在地上一片狼藉后,那只黑色的箱子还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他真的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只是举起美工刀,小心地划开了封条。箱子打开,他指尖一碰,就摸到了那个密封袋,就像是时间从没流动过,而几秒钟前他才把这些东西放了进去。
他把袋子拿出来,坐回床上,手止不住地抽搐,把拉链拉开。
薄荷味扑面而来。
那是他亲手封进密封袋的气味。程可祎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味道有多霸道,又有多让人安心。那一刻,他躁动的身体像终于被驯服了一样,呼吸也慢了半拍。
纸箱翻开后,里面是一瓶瓶熟悉的洗发水、须后水、古龙水。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整个脸埋进箱子里,用力吸气,嗅着那种由无数大小分子拼凑出的——何宇的气味。
一股难言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撕开。他闭着眼,像个沉溺在水底的疯子,用鼻尖蹭着那些瓶瓶罐罐的边缘。脸上、脖子上全是汗。
他不是在回忆。他是在回到原点。
所有曾经封存的欲望、羞耻、幻想、执念……全都扑天盖地地涌回来。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他只是在等这一天,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只是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段时间。只是更加疯狂。
程可祎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一堆他曾亲手封存的东西中。黑色收纳箱被倒扣了过来,里面什么都不剩。香水、洗发水、须后水、剃须泡、洗衣液样的小瓶子摊了一床,像一场荒唐的展览。
他拆开每一罐,每一支,在手腕、脖子、锁骨、胸口、甚至大腿内侧都抹上一层,再叠一层。不同的配比,不同的顺序。他像是在调试某种秘方,试图拼出那个最接近的味道——那个曾经扑面而来、几乎能让他在梦中勃起的气息。
有时候味道接近了,他就会闭上眼,在床上摩擦自己的身体,幻想那是何宇的体温覆盖在他身上。
可总是不够。
总差那么一点。
那种从男人骨缝里冒出来的咸味、带着汗的体温、还有那种活着的、复杂的肉的气息——是这些工业产品模拟不出来的。他擦得越多,就越明白这个道理。
他越来越渴望那个“真正的气味”。不是沐浴后的香味,不是洗衣液的残留,而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热,皮肤深处的盐、血管边的铁锈味、腋下的汗、后背的潮气,还有唇边尚未干透的烟草味。
他想要那种——别人闻不到,别人也不会在意的——属于何宇的原始味道。
在那些夜晚,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抹着身上的香水和洗发液,闭着眼,嘴里轻声喃喃着“何宇……何宇……”,声音像梦话,又像祷告。
他不再频繁自慰了。不是不想,而是身体有时候已经麻木。他更多的是贴着那件灰T恤睡觉,像孩子抱着一只早已磨损的毛绒玩具。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不只是想“占有”——他是想融合进去,溶解进去,消失在他身上。
那不再是病态的小偷心理,不是偷一只唇膏、一个外套能解决的问题。
他要的,是何宇这个人本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他的肉,他的血,他的骨。
那个出租屋早已人去楼空。
程可祎知道这一点,是何宇刚从程家离开不久,他尝试着用那把钥匙开门时,门锁已经换了,钥匙插不进去。他站在走廊里,那把冰凉的钥匙被握在掌心里,像一根失效的符咒。
钥匙没有用。他还是不死心。
他顺着楼道的广告,找到了那间屋子的房东,说是想租房。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警惕不多,话却不少。
“那户人前段时间才搬走的,长挺帅的小伙子。说实话,住得挺短的,东西也不多,走得挺利落。”
程可祎装作不在意地问:“留下什么没?”
“没东西,放心吧。”房东笑了笑,“我们这边租出去之前都要叫保洁打扫的,还专门找正规公司。地板刷一遍,家具擦一遍,连下水道都要拆,别说东西,头发都不剩一根。”
“这么干净啊……”他低声重复。
“当然啦,现在租客都讲究。”
话说到这份上,程可祎只能点头。
他离开时脚步很轻,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居民楼。天是蓝的,玻璃窗上映着光。他心里涌上奇怪的一种感觉,像刚挖空一个洞,又被人倒进水泥填上了,光滑、封闭、彻底无法打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现实中的空间早在几年前就被切断了这件事,程可祎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死心。社会关系的连接同样能找到人。
他回忆起那场宴会。
桌上那些酒客、贵妇、政要、商人……他本该像母亲期望的那样,认真记住所有人的名片和身份。但他真正记住的只有一件事:那位坐在角落里的贵妇是谁?
她和何宇说话的语调、笑的频率、她提酒时何宇替她起身扶椅的动作——这一切他都像录影一样记住了。
酒席都有宾客名单。何宇是贵妇带去的客人,并不在名单里,但贵妇是拿了邀请函的。作为主办方的儿子,程可祎并不难拿到资料。
他用了两天时间,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去检索,查他们的生活照、社交媒体、公开活动合影。直到某一张照片跳进视野。照片里贵妇带着和那晚相同的一套珠宝,站在什么活动的大展板前拍照留念,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感谢XXX老师此次亲临活动现场指导。
就是她。
他终于确定了那位贵妇的身份和名字。
找到她,意味着找到他。
贵妇的网络存在感比何宇浓。她出入各类社交场合,常晒照片、聚会、贵价餐酒、爱宠、花艺,而何宇偶尔就会出现在画面边角——没有at也没有介绍,像是道具一样融入背景。
但程可祎一眼就认得。
他截图、放大、拼接,试图从衣物、动作、眼神中判断何宇的状态——是否疲倦?是否快乐?是否和那个女人真正亲密?每一帧都像拷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查找每一个可以社交媒体平台,终于在一堆不同网页中,翻出了一个账号。
头像是男人坐在KTV包厢里拍得侧脸,红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种情色的氛围。
他发的内容很少,大概是要保证客户隐私,几乎都是转发别人的链接。大半都已经失效了,只有一大串乱码。
再往下翻,十多年前他竟然很活跃,头像也是那时候拍的。显然他曾经在商K做过男模,穿的紧身西装艳俗得很,还挑染了几缕蓝色的头发。这段时间里他发的内容都是些抱怨客户的,还有求指名的。
名字用拼音拼写,是何宇。
就是他。
程可祎不敢用自己的名字加好友。
于是他注册了一个新号,取了一个带珠宝气息的名字,又选了一张戴墨镜女人的头像,从网上找了几张素材,拼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真的上流女人——一个有钱、进入中年、可能无聊、可能寂寞、也可能试图包养一个年轻男人的人设。
他盯着界面很久。
搜索栏里那串熟悉的拼音跳出来的时候,他脑袋一片空白。光标闪烁着,像一颗子弹还在等待扣动。
他发出了好友申请。
附言只写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好,朋友介绍你做陪同,有空聊一聊吗?”
语气克制,模糊,像鱼钩上的一块饵食。
他点下发送键之后,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剩下微信页面上那一句:“等待对方通过验证。”
那天晚上程可祎在电脑上用文档写草稿。
不是作文,不是演讲稿,而是对话模板——他模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贵妇会怎么讲话,温和、不急躁、不过分试探,也不过分热情。他设想她的职业、她的婚姻状况、她的兴趣爱好,甚至她是否吃素、是否信佛。
他编了一个名字,一个身份证号,一个常去的私人会所,所有细节都与现实有一丝一缕的交集。
他想象自己用这个身份和何宇说话。他说,“最近不太想见人,家里人太烦。”
他说,“不喜欢太主动的男人。”
他说,“你愿意见我一面吗?”
对话还没有真正开始,但他的精神已经整装待发。他把日程表空出几个下午,把酒店预订页面打开,又搜索最近哪家会所更安静。
只要何宇咬钩,一切就可以开始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验证请求发出去后的第三天,何宇才通过。
那一刻,屏幕轻轻亮起:“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程可祎正坐在书桌前,一只手还握着钢笔,另一只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立刻回复。他等了五分钟,装作刚看到。
“你好。”
他敲下两个字,又删掉了。
“我是沈女士的朋友,听说你为她做陪同,觉得你很得体,想和你了解一下。”
这句话他斟酌了十几遍。词句干净,语气平和,没有急切,但足够含蓄地暗示出潜台词。
对方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复。
“您好。方便的时间可以聊一下。”
简单,职业,温和,几乎没有私人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那个何宇。
程可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像是扔出一张网,对方落网了,却比他想象中还要平静,甚至太快答应了。
他告诉自己这才是正常——何宇不过是个被女人包养的男宠,接触另一个金主没什么奇怪。他只是把这段关系转手罢了。既然能陪女人,就能陪男人。
“为女人做男宠,和为男人做男宠没什么不同。”
他在心里低声说,反复念了一遍。
他需要这么相信。
这是一场交易。是他主动出价。
【J女士】
不太喜欢太主动的男孩子。
【heyu】
明白。我习惯配合节奏,不会逾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J女士】
朋友说你性格不错,挺稳重的。
【heyu】
谢谢夸奖,我比较低调,也比较安静。
【J女士】
你愿意见面吗?
【heyu】
可以。时间地点您来定。
【J女士】
周五下午,云河酒店。三点,812房间。
【heyu】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白。需要我准备什么?
【J女士】
不需要什么,干净整洁就可以。
【heyu】
明白了,我会按您的要求做的。
程可祎敲完最后几个字时,心跳有一点乱。他在这场对话中表现得极其冷静,用上流圈子常用的疏离语气来“训导”对方,仿佛真的是个久经情场、惜言如金的贵妇。
可他知道这只是舞台。他在借用别人的身份说话。
他盯着“何宇”两个字时,眼睛像被火烧了一样。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点,云河酒店,812房间。
酒店是金主定的,但前台只录了何宇一个人的身份证。
何宇提前来到了酒店。他先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确认脸和衣服都收拾整齐,又检查了一遍鞋底。然后他打开了门锁,左手在身前轻轻握住右手手腕,低垂着头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这是他的习惯,不能让顾客等待,必须站着迎接顾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分钟后,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何宇的头微微抬起,但眼神还是向下看的。然而,走过来的人即使只看下身,也显然不是什么中年女人。他有些迟疑地抬起眼眸,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他想象中中年,世故,打了玻尿酸的委托人,而是——程可祎。
他眼底迅速闪过复杂的情绪,眉头紧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在裤缝边捏紧。像是看见了不该再见的某段过去,忽然活了。
程可祎径直走进来,脚步不急,目光却一瞬不离他身上。他走到他面前,像扑火的飞蛾,也像饥饿的狐狸扑向母鸡,猛地抱住他,脸埋进男人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味道。那股薄荷,须后水,汗渍和古龙香混合成的熟悉气息——一下子把他从冷冰冰的日常拽回那些躁动、肮脏、热烈又羞耻的深夜。
何宇的手抬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落在他头上,却在半空中停住。
程可祎的嘴唇却温柔地落在了他嘴上。
何宇推开了他,力道不算重,但足以让程可祎踉跄地退后半步:“我不陪男人”
男孩看着何宇曾经努力隐藏的情绪现在终于出现裂缝,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些骄傲,语气却变得冰冷和可怕:
“你要是不陪我的话,我就散播你的不好的传言,”程可祎得意洋洋地看着何宇越来越扭曲的脸,“以我妈妈的名义,我想,会让你很难在这一行混下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轻佻地用手指钩住了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人的项链,逼迫他弯下腰和自己对视:“你们这些做鸭子的,都虚荣惯了。奢侈品,私教课,高级公寓……离开了这一行,还能满足得了你的高消费吗?”
程可祎紧紧地盯着这个过分性感的成熟男人。
何宇穿戴整齐,胡子刮得很漂亮,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很有男人味。如今年过三十的他身材比以前更加健硕。体脂率更高了一些,但没有破坏身材的美感。程可祎印象里这个帅气表哥精瘦的腰身和线条分明的鲨鱼肌如今被一层薄薄的脂肪模糊了一些线条,但轮廓还是清晰可见。何宇的一对胸肌在脂肪的加持下更是雄伟圆润,把衣服撑出了色情的褶皱,现在由于被迫弯下腰的姿势,乳沟显得更加深刻。单薄的衬衫布料盖不住挺翘的乳头,让程可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下巴上修理整齐的胡须让他那原本就刚毅的面庞看上去沉稳不少,增添了一种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他穿了一条灰色的西裤,两条健壮的长腿笔直地站着。为了客户他总是把自己收拾成最整齐的模样,像一个等待打开的精美的礼物盒。
程可祎很满意这件礼物,而另一边就不是了。
何宇不仅被威胁,还被自己曾经当成弟弟照顾的小孩用色情的目光上下打量,让他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丝怒意。他别过脸,不愿意和这个男孩对上视线,用词公式化的诚恳:
“抱歉,客人,我可以给你退钱,这次的房费也由我承担,请原谅我的无能为力。”
““你认为我是缺那点钱的吗?我才不要退款,我只要你的陪伴服务。”程可祎无情地拒绝了这个提案。
何宇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神中也升起了怒火。但他的愤怒就像是对程可祎的奖励一样,他越是反应激烈,程可祎就越想激怒他。“我们不接待男客户。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女人?也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可祎忍无可忍的怒吼打断了:“那你当时为什么要骗我你是我的表哥?”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拉过何宇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胸口。
“每次我想到你,我都先想到‘表哥’这个名号!我恨我自己恨了多少年,就因为我是个喜欢表哥的乱伦变态!”
何宇像被电了一样收回了手。他脸上的怒意慢慢退去,剩下的,是一点迟疑和愧疚。他不敢看程可祎的眼睛。
“何宇,哥哥……我求求你,只是陪陪我,好不好?我们不做爱,你只要……陪我散散步,我就满意了……”
他的声音变了,低下去,带着明显的哽咽。他的眼睛红肿,眼泪没控制住地滑下来,鼻音也重了。
何宇看着他这个样子,喉结动了一下。
对这个脆弱的男孩,他没再说拒绝的话。
他轻轻伸出手,让程可祎靠过来。
程可祎立刻扑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像一个死死抱着希望的溺水者。他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泪水和鼻涕蹭在男人挺括的西装上,一点点浸湿了那块为别的客户准备的布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短暂的爆发过后,程可祎有些累了。他靠在沙发上,何宇给他递来了水。这样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程可祎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何宇:“我们去兜风吧。”
兜风是陪同客人很正常的要求。何宇接过车钥匙,是他在程家从来没见过的一把,非常老旧的机械钥匙,上面有个狰狞的红色赛车标志。
程可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我的成年礼物,停在负二楼。”
这竟然是一辆通体纯白的经典前驱性能车。线条流畅圆润,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路上随处可见的老车,但罕见的红色标志,钢铁的挡把,四点式安全带和后座的防滚架都在诉说着这辆车的不同寻常。
这辆车是二十多年前生产的,当年没有被引进,现在更是没有被进口的资格,不知道程家动用了什么关系才搞来,还上了牌照,纵使是何宇这样在上流社会游走的人也从来没在除了汽车杂志以外的地方看到过这辆车。
插入钥匙,踩下离合,点火,何宇已经有点忘记了手动挡的手感,空挡挂一档的时候离合松的慢了些,车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熄火了。
他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太久没开手动挡了。”
程可祎没有嘲笑他,也没有催促。只是系上安全带,看着车前的仪表灯一个个亮起又熄灭。
第二次发动的倒是很顺利。
引擎高昂地鸣叫一声,发动机震颤通过方向盘传到了何宇的手上。这么难得的车,他舍不得重踩油门,只是小心地把车滑出车位,驶出地下车库。
程可祎坐在副驾驶,像是当年并排坐在母亲的红色跑车里一样。程可祎还记得何宇在主驾驶上,眼睛盯着前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的情景,只是他们俩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沉默终于被何宇打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还在上学吗?”他的语气轻轻的,有点试探的意味。
“刚念大三。”程可祎盯着车窗外。
“念什么专业?”
“电子工程,辅修公共政策。”
程可祎心里有些委屈,这些问题他都在之前那个饭局上回答过那些老头子们,难道何宇一点都没关注自己?他也不考虑当时何宇和自己在饭桌上隔了有多远,有没有可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他只是一昧地因为自己的爱意迁怒何宇。
他不知道何宇有没有听出来他的情绪。
但何宇当然听出来了。
干职业情人这么多年,照顾顾客的情绪就是他的职责。
他转移了话题,装作自然地说起这辆车夺得过冠军,说这辆车难得一见,说程家的门路让人羡慕。
程可祎没接。他讨厌别人提到自己家的“门路”,同样也没多喜欢这辆车。
他靠在窗边,一句话也不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宇自知猜到雷点,开车更加地小心了。他怕一个急刹或者颠簸,会让这表面平静崩盘。
下午的路上车子不多。他们穿过两条隧道,风声和引擎声充斥整个车厢。两人又回归了沉默。
他们没有开太久,只绕了两圈熟悉的街道,就回到了程家的地下车库。
半路上何宇就关掉了导航。每一个拐弯、每一段斜坡、每一个灯光昏黄的弯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知道车库那根柱子上有一处掉漆,是程荣荣当年把某台进口SUV倒车时刮的。那时她喝了点酒。
他看着前方,神情没什么波动,动作流畅得像根本没离开过这里。
停稳后,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程可祎一眼。
程可祎没看他,只是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轻声说:
“你可以开这辆车回酒店,我让司机明天开回来。”
何宇愣了一下,轻声道:“不用了。”
“你的车还停在酒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关系,我打车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没有拒绝得生硬,但语气里的那点坚持还是让人听得出来。
“我不太习惯开别人的车。”
程可祎点点头,没有再劝。
何宇推开车门,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定位点确认后,他把手机收回兜里。
程可祎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他们肩并肩站着,车库里的温度很宜人,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油泥和霉味。
何宇本以为程可祎会先走。
但程可祎没走。他就站着,静静地陪着他等车。
何宇没说什么,也没叫他回去。
他们谁也没看谁,只是一前一后站着,一人看着昏暗尽头,另一人看着他的背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租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前灯在车库拐角处一闪,照出地面一圈圈柔黄的光,几秒后停在他们面前。
“车来了。”何宇说。
“嗯。”程可祎点头,“路上注意。”
“你也早点休息。”
何宇朝着出租车走出去几步。拉车门上车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就停在那里。
白色轮毂在灯光下闪耀着奶油般温柔的光辉,车头还带着方才兜风时未完全散尽的温度。
而那个曾喊他“表哥”的少年,就站在车旁边,一动不动,像是根本不舍得离开。眼神热烈,执着,近乎沉迷。
他还在看他。
何宇忽然记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目光了。
是哪个夜晚来着?送程荣荣回家,少年坐在后座,假装玩游戏,却透过后视镜偷偷看自己。又或者是在那次送他上学,他靠在副驾里装睡,却呼吸急促,脖子红着,用眼角的侧光盯着自己。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那时起,程可祎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是什么一时的执念,不是现在才发生的偏差,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前,那种带着羞耻感、错位的爱意,就已经在某个角落发芽。
何宇心口微微一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
他还那么年轻,念大二,未来可期,有父母撑腰,有资源身份。只要他想,他能得到全世界的好东西。
他低头钻进车里,没有再看。
出租车驶出车库,驶进夜色。他闭上眼,靠着椅背,脑子却一直回荡着那双热切的眼睛。
也许,他早该更早发现。
那样的话,这段感情就能早些被纠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次约会,程可祎选在了商场。
程可祎依旧没有用自己的大号加何宇。他不敢。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
但上次那笔服务费发出去后,何宇收了款,还回了个“谢谢”。短短两个字,却足够让程可祎下定决心再约一次。
他还是用那个“J女士”的身份。
地点发过去之后,何宇准时出现。他穿着一身深卡其色西装三件套,扣子系得整齐,红色佩斯利花纹的真丝领带稍微有些歪,鞋擦得锃亮,胡子修得干净,看上去几乎像是个金融业HR来举办面试的。
他们走进商场,空气立刻换了一种味道。冷气、香氛、陈列精致的商品,还有一群眼光利落、妆容精致的sales。
那些人一看到何宇进门,脸色都亮了几分。
“何先生来啦!”
“何先生!我们刚开了瓶香槟哦,今天陪哪位小姐尝尝吗?”
“好久不见啊何先生!有新品刚到店要来看看吗?”
没人看程可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穿着宽松的帽衫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眼神阴沉,像是随手跟来的助理。
何宇也愣了一下。他明明是陪客户来的,但现在却像是自己才是主角。他想解释,但还没说出口,sales已经熟练地围上来,打开了产品册和他介绍新品。
他不敢得罪这些人。
这是他的“工具人脉”。有时候新款到店先通知谁,谁能拿到抢手包包,谁能在繁荣时段包下整店——全靠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店员。对于一个靠外貌、衣着、谈吐维生的男人来说,得罪她们就等于自断一条生路。
他只能先应付几句,随手翻了几件衣服,然后一边退后、一边陪笑说:“今天时间有点赶,改天请你们喝咖啡啊,真的。”说着给sales抛了个媚眼。
“你说的哦!”
“下次来提前和我说啊~”
他转身逃出店门那一刻,脸上终于出现了轻松的表情。
可抬头一看,程可祎早就走远了。
他走得飞快,根本没停。何宇不得不小跑着追上去。
“……那群店员认识我,有时候他们太热情……其实也挺尴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人回应他。
“他们很多时候不是看客人身份,是看谁能带来消费记录……你也知道,奢侈品这圈子——”
他察觉到程可祎对这些毫无兴趣,只能又闭上了嘴。
整个商场回荡着舒缓的音乐和香水味道,但他们之间只有沉默,和一条越拉越紧的情绪绳索。
商场里灯光晃得人眼花,他们在里面转了很久。
谁也没主动看对方,谁也没提要买什么。有时候程可祎站在一件衣服前停一会儿,何宇也站一会儿。有人递来香水试纸,没人接,他们便默默走开。
气氛不算冷,但也不热。
走了一圈又一圈之后,程可祎忽然停住了脚步,声音低得像是在问自己:
“肚子有点饿了。”
他没回头,但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要不,吃顿饭吧。”
何宇“嗯”了一声,没有犹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走进商场角落里一家装修低调的餐厅。隔音还不错,店里人不多,服务生带他们去了里面的卡座。
程可祎拿起菜单,看了一会儿,没问何宇喜欢吃什么,自己点了几样。
何宇也没反对。
气氛安静到几乎有点无聊。服务生把菜一道道端上来。他们吃得很慢,偶尔说几句话。
何宇在沉默的间隙里会仔细观察程可祎和自己记忆里的变化。他不是没察觉程可祎那天靠在自己肩上的哭声里,虽然有表演的痕迹,但也混杂着真正的恐惧和哀求。他也不是没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到底多执着——执着得几乎像病了。
可他还在犹豫。他不能说服自己接受这段关系,但也已经无法彻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饭后,他们走进商场车库。
两人车子停得不近,但程可祎还是默默地跟在何宇旁边,一步也没落下。
何宇没有说“你走吧”,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偶尔往他这边看一眼,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了三根水泥柱,何宇到了自己的车前。一辆黑色的SUV,程可祎猜测是某位客户送的,倒是很符合何宇的气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宇拉开车门,做进去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回荡在车库里,然后他摇下了车窗,问道:“你有其他微信号吗?”
他笑了笑,“你那个头像……跟其他客户太像了。”
他打开手机,划到微信界面,往他这边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排头像——全是一脸富贵、戴着墨镜的中年女性自拍。看得出这些人都在类似的阶层生活得很好,也都把包养男人当作消遣之一。
程可祎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不是嘲讽,只是一种复杂的自嘲。
他不得不佩服自己对“贵妇形象”的敏锐模仿。
“这个是我自己的号。”
他一只手打开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递过去,另一只手扶在车窗上。
何宇拿起手机,低头扫了一下。
“程……”他轻声念出第一字,像是没想到会这么正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一条好友申请飞快地弹进来。
程可祎手指一抖,立刻点了“通过”。
他没看备注。也没回消息。只是盯着那个名字停了一会儿——像是怕那几个字一眨眼就消失。
“我先走了。”